瑾色安年

12





    [偷偷插个故事]


    潮湿的军工厂,我轻轻动了动那个没知觉的义肢,空气中的湿气让它有点行动不便。

    游戏已经开始了。

    我发出耻笑,拨弄着蛛丝,爬行在地上的脚着实令人作呕,不过,我并不在意这些,因为“狂欢”开始了,那些小虫子可不会自己撞到蛛网上。

    但这需要耐心,你又不能确保哪里有虫子,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道理。只是没想到,有一天,我也会为这虫子苦恼。

    咔!

    “呀~”

    密码机爆点了,强烈的电流发出蓝光,看来[庄园主]加强了难度。

    “不知道,会不会痛呢?”

    我走过去

    “有点羡慕人类的情感呢……他们懂得痛,懂得笑,有情窦初开,有悲喜交加……而我……好像只渴望鲜血淋漓呢,那种手起刀落的快感。不需要他们被情感左右的痛苦,不需要因为牵绊驻足不前……真可怜啊”

    我想周围应该连乌鸦也没有吧?毕竟,在月光下,一个眼神空洞无物,嘴里喃喃自语,如行尸走肉般的生物应该人人都望而生畏。

    “哈哈……”

    像是熏染恐惧一样,远处的乌鸦应声展翅。

    啪嗒的密码机说明他们没走多远,我藏起来,看着律师蹑手蹑脚地返回。

    野心……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……你瞧,他不是回来了吗?

    我做出动静,看着他惊慌失措地跑远后,才意犹未尽的追上。把猎物耍得团团转才尽兴。

    他翻窗了

    “呀呀呀……”

    噩运震撼……

    真是愚蠢,当我的武器是纸糊的?

    麻利地将他绑上椅子后,又开始了喃喃自语,这似乎在狩猎中,算是个习惯了 

    “裘克先生不知道有没有移开我的花瓶呢……里奥他可不喜欢他的位置有花香……真是个奇怪的人,不喜欢花……啧……虫子来了……呵”

    我没有动,但随着风声我听到了动静。有人来了……

    这时密码只剩下一条,我并不着急,情感,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。就算……他们自顾自的逃跑,那就自然而然没有存在的必要……

    我挥舞着武器,看着前来救援的前锋。他抱着橄榄球,狂妄自大地冲过来,似乎想撞晕我。我没动,朝他打了个哈欠,暗自瞄准他躁动不安的心跳。

    “这是你自己冲上来的……”

    这时大门开启了,真是不凑巧,一刀致命。他甚至连喊叫都没发出,或许是他那么大力撞过来造成重创吧?

    我的眼睛飘着红丝,嗤笑回荡在军工厂上空。

    我眯起一只眼,哦……魔术师来了,他企图用分身引开我,但没有用……因为,他们都是没有之前记忆的可怜人啊,这个招数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,但每每看到都想发笑。他就只会用分身挡刀,然后,在这装蘑菇……

    面具下的我难得发出笑声,他还蹲在那,是不是我给你自信了,不过……也可以了。

    “啊……”

    魔术师倒地了。

    这贯彻心扉的呐喊并没有给我多大感触,仅仅是那红丝微微飘荡而已。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东西,挂在眼睛旁总归不好看。

    我望着这三个人,他们已经放弃挣扎,月光撒在脸上,映出了死神的步伐。

    可我没有多大快感,第四位求生者迟迟不来,我看向大门,暗喜

    “走吧……大门开启后,就走吧 。这样……你我……便各不相欠了……”

    我感受到[庄园主]觉察我想打破“规定”的欲意。他在施加压力,很痛,头很痛。

    “该死,这次……怎么察觉这么快……”

    我咒骂,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大脑在低氧下燃烧。

    “走吧……快走……不要回头……哪怕这场狂欢是无底洞……我也想你少点痛……咳咳……谢谢你……特蕾西……但,真的只能这样了……”

    可恶,感觉……骨头都要化了……

    我扯着这副躯壳,真想从这该死的外壳中出来,但我不能。

    “支……”

    有人踩短了树枝。

    我看去,她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我视野里,我想吓唬她,让她离开……然后永远别回来。但我已无力抬起手。

    “杀了她!”

    [庄园主] 下达命令,他好像减轻了压力,让我能看清周围。

    她发现我了,惊慌失措的躲起来,用颤抖的手指操控傀儡,尽力绕开我去救其他人。

    我支撑起这副躯壳,突然觉得可笑。

    善良……永远是他们致命的牵绊,懦弱的象征……可是,为什么……我到也希望有这么个东西,那么……是不是,你就会不怕我了……

    她很快,先是救下了律师,再救了那个前锋。我不傻,知道打傀儡是没有用的,但我的武器却始终没有朝她挥去。

    我吃痛,[庄园主]貌似生气了。呵,管他呢……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我在违抗他,只要他想,他可以让我的大脑缺氧,或让我失重……但不行啊,不行!我不能伤害她……

    所以……注定的失败是这样啊……她满脸泪痕,可能是因为魔术师死了吧,她慢了一步。

    我想上前,抱住她,让她离开。可……我忘了吗?我是恶魔,在她眼里,我是魔鬼,嗜血如命的魔鬼。所以……她惊恐的捡起石头丢过来时,就别生气了吧。反正,别人的唾弃,自己已经习惯了,不是吗?

    好痛啊……[庄园主]动手了。心脏如刀绞般痛。

    “啊”

    我尖叫,可能是吓着她了,她没跑。试探着伸出手,她想扶我……

    这不行,她必须走。

    我毫不犹豫在她手臂上划了一横,她咬牙,但还是用关切的目光看我……

    呵呵,你……

    我思索会,突然用武器重重朝她打去,她没有防备,于是那遥控器便在血泊中短路了……

    荆棘枷锁又一次响起

    ……怎么会……我……把她绑上了椅子……怎么会……啊……

    军工厂的木屋旁,听见生息。紧接着,发出了,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,伴着月亮,隆重落幕……

     

[然后,木槿暖七纪]

11



    “嗯?你什么时候来的。”

    瓦尔莱塔绾着头发,清晨的雾很多,久久未能散去,她的瞳孔也蒙上一层烟云,盖住了丝丝黯淡。

    她睡不着,自从昨晚看了狩猎图后,就一直做梦。她梦到了曾经的自己,那个黑发绿眼的自己,那个面对满身绷带嘲讽颓废的自己。那个……那个……给了自己希望的人。

    有时,她会喘着粗气,斯喊着从梦中醒来,会对抓破床单的双手感到陌生,甚至会为那个人而呜咽。但这一切,在来到这个庄园后渐渐缓和。不但是因为有其他监管者,也因为自己再也没见到她了。

    



    可……为什么,你要给我阳光,也要我待在黑暗……




    瓦尔莱塔在心中树立起的高墙,挨过了海枯石烂,挨过了天荒地老,让无数荆棘爬满,让无数尘埃落定,在她自认为坚不可摧时,一声巨响,打破了这一切。

    她面对无数咒骂,无数伤痕,无数抛弃,在一次次不可逆转的“游戏”,毫不犹豫杀了所有求生者,好不容易有了“蛇蝎心肠”,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左心室,右心房荒无生息,好不容易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。可都在昨天,狩猎图上的一个名字指着瓦尔莱塔的鼻子,在感慨她的可怜。

    因为在看到那个名字时,她就知道……她输了……而且……输得,没有丝毫尊严……

    “轰……”

    巨响,缓慢地,却很沉重……

    倒了……高墙,就这样倒了。在高墙后的瓦尔莱塔,被压得狼狈不堪。

    “真……可怜啊……哈哈哈哈~”

    一晚上,一晚上都是她,那个人,那个人!

    瓦尔莱塔睡不着,睡不着……

    “哼哼”

     于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起来了,对着自己房间窗外的蔷薇摘了一朵又一朵。愈发愈无聊,就走出来,直到遇见杰克。



    “你在看什么?”

    杰克见她坐在窗前,借着晨曦的亮光翻阅着一本暗红色的书,貌似不是她书架上的。

    “呵……”

    瓦尔莱塔突然笑了,满是绷带的双手合上了书本,蜷着身子,用书角打着额头。她好像很累的样子,闭着眼睛,几缕头发垂下,斜斜的眉毛感觉有说不出的忧伤。

    “是她的日记”

    瓦尔莱塔将手放在鼻翼,像是配合着勾勒忧伤一般,徐徐睁开眼。仿佛日记本上,还有“她”的余温。

    “你呢?”

   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仅是歪了歪头,用被迷雾盖住黯然的眼睛,看着杰克。

    “你看的是什么?”

    瓦尔莱塔好像并不愿意说明日记的主人是谁,她靠着椅背,用看上去很懒惰的样子遮掩她的哀伤。

    “狩猎图,刚找美智子要的”

    杰克觉察到瓦尔莱塔有意支开话题,他知道“她”或许对瓦尔莱塔有不一样的意义。

    于是他很识趣的迎合着瓦尔莱塔的问题。装作自己反应迟钝,没在意她的哀伤。

    “她还发火了呢”

    杰克握拳,贴近面具,轻轻盖过自己为缓解尴尬的笑声。

   

    你还……真是绅士呢……

   

    瓦尔莱塔知道自己的表演有多拙劣,也知道杰克在配合着演戏,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了。

    你,呵,很不适合撒谎……

    他给人的感觉永远是绅士的,坦然的,好像和谁都自来熟,但又从不跨越挚友的边界,远不及现在这样不自在。瓦尔莱塔明白了,自己就像一个喜剧演员,做着滑稽的动作,台下的观众非但没笑,还投来怜悯的眼光。

    就像……现在这样……

    她起身

    “我记得,今天是裘克先生没有猎杀任务,看来今天得拜托他帮忙打扫卫生了……唔……我记得你负责圣心医院……”

    就算杰克无意间伤害了自己,瓦尔莱塔也知道自己就是这个模样,不管台下观众笑没笑,这个世界始终没有自己的位置。

    呵,没有……位置啊……

    她环抱起日记,走到他身边。

    “……嗯……”

    杰克看着狩猎图,面具下的嘴角上扬了四十五度

    “我看到了……”

   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圣心医院的狩猎名单,血液再次澎湃,他舔了舔嘴,好像渴极了。



    很期待与你再次相见啊……医生……

10











    “美智子,今天的狩猎图呢?”

    杰克敲响了二楼尽头的房门。

    太阳才掀开自己的黑被子,露出湛蓝的天空,可被那响声吵的不耐烦,又躲了进去。

    “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。”

    他默默想

    “咚咚咚”

    长长的走廊回荡着他敲门的声音。

    杰克也知道现在敲门不合时宜,但他无法自拔于医生那种如迷雾般的感觉。他摸不清她,所以才更想了解她。

    “美智子……”

    “先生!”

    房门突然打开,美智子皱在一起的眉头写满了愤怒。

    “你知道现在几点吗?”

    “发生什么了你扰我清梦?”

    “唔……”

    美智子少有失态,可能真的是太早了,她愤怒的表情着实下了杰克一跳。

    “那个……就是狩猎图,[庄园主]没给你吗?”

    美智子虽然是舞姬,来这的时间没有他们长,但[庄园主]却将狩猎图传送给她的意识,再由她告知大家。杰克有些支吾,他怕美智子会再生气 

    果然,听到狩猎图,美智子瞪了他一眼。

    “先生!这就是你大清早叫我起来的原因?”

    杰克只得尴尬的笑。

    “我真想用扇子拍到你脸上!”

    美智子无奈的扶额。

    杰克更是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

    “你向来冷静,这么急要狩猎图做什么?”

    她看在昨日自己在他花园摘了很多玫瑰的份上,态度稍微软了点。

    美智子敞开房门,靠在门把上

    “你昨晚和裘克一直待在露台,就没跟你说。”

    她似乎也知道杰克不会说原因,因为昨晚他们似乎谈了许多,就直接把狩猎图按在他面具上

    “pong”

    面具掉了,她很解气,刚刚佯装生气而鼓起的嘴立马松下了,满意的收回手用扇子遮住笑颜。

    “谢谢”

    杰克并不在意她,只是呆呆的杵在那。

    “为什么要戴面具呢?”

    美智子看着他的脸

    “明明很好看啊,特别是你的眼睛,唔……很迷人。”

    她老半天才想出“迷人”这个形容词,怎么说呢?杰克的眼睛里,此刻亮着繁星。

    “我们认识这么久了,没见你几次摘下它。”

    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美智子偶然看到过他的眼睛,因为他大多数都是戴着面具,以前又是形单影只,有时间,他也是坐在窗前,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

    那次,美智子经过他房间,房门没关,这是少有的情况,毕竟大家虽然相识,但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,除了告知狩猎分布,其他时间也很少交流。

    她有点担心,但又觉得这样贸然进去不太好,于是就顺手把门关上。

    “有事吗?”

    杰克注意到了美智子,他那时没带面具,坐在窗前的高椅凳上,腿轻轻碰到地面,用深邃的双眸望着她。

    “没什么……就是房门……”

    她很尴尬,用手指了指门。

    “谢谢”

    杰克会意,明白她要做什么,简洁的说了句又转回身,看着窗外。

    美智子连忙关上房门,暗自喘气。

    “太美了”

    她默默惊叹。

    真的,太美了。他的眼睛就像沼泽,是静谧的颜色,仿佛狂风暴雨也吹不起他眼中丝丝涟漪,她不敢多看,因为她怕陷入那片“沼泽”里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杰克这才弯腰拾起面具,盖过他的眼睛。

    “呵,增加神秘感嘛”

    他打趣说

    “再说,你不是也爱用扇子遮面吗……我想……我们的原因出此一撤吧……”

    杰克苦笑,只是戴着面具,他自己也看不到。

    “谢谢”

    他再次说。

    是啊,他们认识这么久了,却还是躲在自己的世界里,把最初的自己关在镜子中,想打破它,又害怕碎片划伤自己,划伤那个好不容易拼好的自己。

   

     因为害怕失去,大家都心有灵犀的避免了所有开始。


    或许,只需要一束阳光,就可以打破镜面,而他,似乎找到了那束阳光。

    “呵”

    他很高兴。走出了美智子的房间。十分礼貌的把门关上。

    可美智子,却纠结在他那句“出此一辙”。

    自己……又是什么原因呢?

    美智子垂眸,纤长的睫毛微卷。

   


     因为……因为……她害怕啊……她……好怕……好怕……


    美智子打开扇子,像每次习惯性的遮住笑颜那样遮住自己的泪水……

    然后,她又放声大笑,企图推开心中回忆的思绪。她不愿再去想了,因为,她害怕,真的……

    


9








    “喂,艾米丽,你看,好美……”

    军人厚重的手套拉起医生,琥珀色的眼睛闪着荧光。

    玛尔塔?

    嗤……玛尔塔怎么会在这

    艾米丽昏昏沉沉,她知道自己在做梦,可她不愿意醒来,因为眼前这个场景,太怀念了。

    那时她们坐在森林附近的河边,倚靠着一棵大树。那天有流星雨,还有萤火虫,艾米丽还记得她们在萤火虫的吟唱下睡着了。以至于后面更壮观的流星雨没看到,玛尔塔还遗憾半天 

  


    “艾米丽……对不起……我要走了……”

    玛尔塔!

    ……等等……别……不……

    艾米丽伸出手,她想挽留,挽留住自己生活中最后一束阳光。

    “……我知道……加油……我……等你”

     艾米丽犹豫着,她不想放手,这位空军,是她唯一的希望,但……战争是不留情的,连续几年了,暴乱不断发生。

    军人纤细的手拂过眼前这个女孩的发丝,嘴唇上下动了动,终究没挤出只字片语,紧接着用温暖的双臂抱紧她。军人的呼吸近在咫尺,混着茉莉清香轻声说

    “……对不起……等我……”










    “就是她!”

    “私买无良药品,无执照……”

    “莉迪亚.琼斯!……”

    法官重重敲响了惊堂木,可也盖不住他们的愤怒,艾米丽抬了抬眼睛,她不知为何梦到这里,她很烦,眼前人群的喧哗令她狂躁。

   

    


    “咚……”

    又是一声巨响,世界安静了。

    这里是她的梦,她有权掌管这里。

    不管是人们的唾骂,还是法官判定的声音,都不见了。只有他们张牙舞爪的口型,她穿行在听庭席中,上扬45°的嘴角似乎很满意他们跟白痴一样乱叫。


    忽然,她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。孤独的站在一旁,与吵闹的群众截然不同,他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人群,嘴里说着话,只是艾米丽离他太远,没听见。他蒙着面具,只是露出一只眼睛,优雅的高礼帽,燕尾服让艾米丽油生好奇。毕竟,在法院上能穿得抢去法官的风头,也是少见。

    天阴沉下来,艾米丽觉得无聊,可她也不想醒来。因为醒来了,那种敲骨吸髓的寂寞空虚会抢占她的理智。所以,她也想一直睡下去……

   

    她漫无目的的游荡

    她看着人群的躁动,和那张行医执照的碎片。

    她听着人群的咒骂,和窗外雷鸣的轰声。

    她摸着破旧的木桌,和少女……充满泪水的脸庞。


    “不要哭了,为了我,笑一个吧。”

    

    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
    艾米丽惊醒,潮湿的空气使她出来一身冷汗,手上的泪滴竟有点手足无措。

    “好陌生……”

    她抹去泪水,装作不在意的说。

    艾米丽在自己的房间里,这句话,自然没人回应。

    其实,看了一部看不懂的电影,而周围的人都专心致志,才忽然明白孤独是什么……

    于是,她把脸埋进臂弯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


8





    




    如果,这一切都是梦呢?会不会就没有太多纷扰。

    艾米丽跪在地上,平静的想。

    如果,这一切都不曾开始,是不是就在不同的岁月里,各自安好。

    她好难受啊,注射器就在手边,可她没有再多的力气拿起来了。

 

    她在被放血。


    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
    她无力的笑起来

    鲜血浸湿双眸

    “自己,还真是庸人自扰啊。”






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 




   “是机械师……”

    艾玛走向前,不安地拉住艾米丽的手。

    “刚刚游戏开始前,你一直在睡觉,所以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……唔……除了她,还有一个佣兵。”

    机械师!?

    艾米丽想了想

    “她叫特蕾西吗?”

    “是……啊,她叫特蕾西。”

    艾米丽的理智挨了记重锤,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困难。

    “怎么会……怎么……会?”

    “这个庄园,到底……在做什么……”

    艾玛突然一颤,更加用力握着艾米丽的手,因为她听出艾米丽的话,很有暗示性,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,但艾米丽就像姐姐一样照料着她。或许艾米丽天生就有一种魔力,让接近她的人,放下戒备。

    也因此,艾玛选择相信艾米丽的话,她能感觉到艾米丽在颤抖,她在害怕。

    艾米丽咬咬唇,的确,她是差点连注射器都拿不稳了,但不是因为远处的监管者,而是隐匿在这个庄园的巨大秘密……

   

     她看着特蕾西被绑的方向。

    等等……那位先生……他说的话……有问题……

    艾米丽理清疑问。

    “我们,还会再见的……”

    虽然自己没听清后面的话,但这句足以证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。

    “艾玛,我要去救她……”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    现在想想,这也是可笑至极

    艾米丽看了看围绕着心头的浓雾,突然感觉失去了方向。

    自己本来是去救特蕾西想问个究竟,顺便看看监管者是谁。结果,救是救下了,可自己也倒地了,而且……监管者也不是他。

    

    她感到失落……

    但紧接着又露出鄙夷的笑,自己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,还在期待什么?

    干嘛要想那么多呢?不是早已不在乎这一切了吗?生……死……也没有区别了,不是吗?那还跑过来干什么?只是……想探寻这个庄园的秘密吗……还是……想……再见到你……

    艾米丽已经有了答案……

    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里,一个只有黑暗的世界里,而来到这后,她偶然发现有一束光照进来了,很……温暖……很舒服。艾米丽好像感觉到自己想向那束光靠近,但也是她自己,在拼命阻止…

    “你……不会还以为……有救赎可要吧……你忘了吗?那个孕妇……是怎么死的!只有黑暗……才是你的庇护所…… ”(这句话是艾米丽的另一面说的,她是个矛盾体,想得到原谅,又害怕不已。)

    ……对啊……自己……还真的以为……有光明吗?

    现在,那个小丑模样的监管者去追其它人了。

   “呵,他们……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绝望,那种血红色的刺激,可……为什么……还在这无精打采……”

    自己想要的,不就是他们的鲜血吗?多美味啊,不是吗?

    

    “呵呵……”

    “或许,自己的命去换其它人的命,连老天都觉得值吧。”

    

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

    艾米丽撑起身子,享受着围绕军工厂上空的尖叫,等待远处的红光靠近。

    裘克走过来,没有过多的打量,抓起她。

    艾米丽没有挣扎,在所有人都迷失后,裘克带她来到地窖。

    “呵,医者……”

    裘克开口,同时很不绅士的将艾米丽扔进地窖。

    “希望……今天的月亮美丽点……”

7




  



    “小姐,游戏开始了。”
    艾米丽朦胧中听到有人喊她。
    “嘶~”
    后背一阵痛,她蹙眉,咬着唇坐起来,发觉是一个带着草帽的女孩在俯下身问她。
    “啊……没事……”
    艾米丽有点懵,她是谁?
    “自己逃出来了啊,不应该回去吗?”
    她的头隐隐作痛,游戏规则不是逃出来就胜利了吗?艾米丽望向四周,虽然和上一次的场景不同,但她能确定她还在这场游戏中。艾米丽努力回忆她和那位先生的对话
    “到底哪里出错了?”
    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    “啊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    艾米丽抬头,才发觉自己刚刚失礼了。
    阳光有点耀眼,不过面前这个女孩档住了大半,虽然还有些光束穿过她的发丝投到自己脸上,但感觉好多了。
    “没事”
    她见艾米丽回过神,浅浅的笑了,伸出手将她拉起。只是那一刻,日光倾城。
    “我叫艾玛.伍兹,你呢”
    “艾米丽.黛儿……谢谢你,伍兹小姐。”
    她以示礼貌,也露出微笑。
    “叫我艾玛吧,艾米丽小姐”
    女孩说,为了不让艾米丽感到变扭,她先称呼自己艾米丽小姐。
    “……艾玛,呵呵。”
    艾米丽觉得自己被这热情打败了,因为她还是冲自己一尘不染的笑着,像一株野蔷薇。
    “那个,艾玛,你知道逃生……”
    或许艾玛也不清楚,但艾米丽还是想问问她,这个游戏似乎……
    “呀,快走!”
    她的思绪猛然打断
    艾玛惊呼,预警心跳也应声而出。她反手牵起艾米丽,往围墙方向跑去。
   

    “呼~幸好有你。”
    艾玛说,她望望此刻为自己包扎的艾米丽,蓝色的眼瞳泛着光。
    “等等,再垫块纱布,是铁划伤的话,感染性不强,但还要做好防护措施。”
    艾米丽又往艾玛的胳膊上缠了一圈纱布,尽管绕了很多层,但还是能看见鲜红的血珠渗出来。
    “不过我没想到,这里狂欢之椅,你也能拆。你要小心,你的工具箱里可有很多锋利的东西,不要再划伤了。”
    艾米丽起身,望着坐在阶梯上的女孩儿。
    “哎,等等。”
    “咔!”
    艾玛突然伸出手,将一枚像她自己的发夹卡在艾米丽的头上,露出她的眉头,和似一汪清水的眼睛。
    “我是园丁嘛,修理什么的最擅长了。拆的话,也出此一辙”
    艾米丽笑了
    “谢谢,你应该是非常出色的医生吧?”
    艾玛看着艾米丽为自己包扎时那么熟练的样子。
    “……唔……我……算吧……”
    艾米丽支吾着,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艾玛。
   

    “仅是帮忙救治就算医者吗?呵,那我也是吧。只是,真正的医者仁心,不是我。”
  

     “快走,还剩下三条密码,这的木屋应该有台密码机,我刚刚看到了。”
    艾玛觉察到艾米丽有点反感这个话题,因为她看到了艾米丽下意识握紧注射器的样子。
   




    “对了,你刚刚说什么?那时监管者来了,我没听清。”
    艾玛找到了密码机,才想到刚刚艾米丽小姐有话问她,或许自己能有些帮助。
    现在不是早上,雾开始聚集,像牛奶一样漂浮在空中。
    “也没什么,就是游戏规则是不是只要逃生了,就可以回到原来地方?”
    ……
    “是的吧, 有什么问题吗,逃生后就可以得到规则允诺的东西。”
    艾米丽停下手中的动作
    “那……为什么……我还在这?”
    她惊恐的看着四周,仿佛在哪里一个黑暗的角落,正隐匿着一只怪兽,睁着腥红的眼睛盯着她
    “你……是第二次参加?”
    艾玛听出了不对。
    这……
    艾米丽也不知所措。两个人睁着眼睛注视对方,肆虐的风横扫过来,仅用木头打造的房子岌岌可危。可在她们眼里,像是有无数野兽在撞击门窗,似乎只有她们动一下,就会粉身碎骨。

    “啊~”
    谁!
    艾米丽猛的回头,瞳孔收缩,手指微颤,蓝色的披风飘扬,唇起露齿
  


    是
    ……谁!

然后,木槿暖七纪

6










    风穿过窗户,咆哮着卷起尘埃。杰克抱着她,走过教堂,走过红毯。在大门前放下她,月亮下的红教堂被抹上了一层雪,光反射到艾米丽的眸子里。像是容纳下了一片星河。

    “走吧,美丽的小姐,你自由了。 ”

    杰克望望远方

    “外面,应该很好吧”

    艾米丽顺着杰克的目光看去,看到的,只有围墙。

    “你呢?”她问

    “你要去哪?”

    “我要回家,就像你一样,回到你也认为姑且算作家的地方。”杰克往回走,没有要停留的意思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“我已经……没有……没有了”

    艾米丽垂眸,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,而是他,那位先生。她觉得,眼前的这个人,有说不出的弱小,与他绅士的行为完全不像。

    “呵”

    她突然甩甩头,觉得自己简直是胡思乱想

    “再见了,先生。谢谢你”

    艾米丽说。她起身,向外走去。

    杰克听到了,他动了动利爪。

    “我们,还会再见的,因为,你无法逃脱……”

    杰克的话,轻得可怜。风都能将它一笔带过,显然,艾米丽没听见最后一句,她还想再发问,可后背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拉住,死命一拽。

    



    “唔……”她失去了意识。

    “这样,就结束了?玛尔塔,真是抱歉啊。还有,那位先生……有点,遗憾呢……”

    她放弃抵抗,任由这股力量拖拽着。

   

    远处,杰克摆弄着手上带血的玫瑰,步入一栋昏暗的楼房,他走上楼梯,尘埃又让他想起医生,面具下的面容,多了几份笑颜,然而光束却被遮挡了。

    “杰克,今天的狩猎有点晚了。”

    美智子突然出现在楼道尽头,满身的香味让杰克微微皱眉

    “你又在花园呆了一天?”

    “那些花能让我想起以前。噢,我还顺带了你花园的几朵玫瑰,不介意吧”

    美智子微笑,妖艳的唇红更衬托出她动人的脸庞。杰克眯起眼,等待她下一句。

    “呵,不用担心,午饭没吃多少,但有下午茶,我不跟以前了,所以,不用担心”

    她又一次绽放微笑,虽然她是舞姬,微笑是很职业化。但这么多年了,杰克早已熟知美智子的笑。就像他明白现在是慰藉的笑。

    “这个,是明天的猎场分布,你负责圣心医院。”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

    “大家都熟知了,你今天回来这么晚,害得让上弦月弹摇篮曲伴我入眠。所以……”

    她挑挑眉

    “明天就别怪我再次光顾你的花园,貌似你的玫瑰很喜欢我。”

    杰克看着她,褪去白日的凶残、冷血,仅剩下自己眼前的温柔,这恐怕是那些求生者想都想不到的吧。

   “荣幸之至”

    杰克等她回到房间,才打开美智子刚刚给他的分布图。眼睛期待的搜索了一遍,接着又透露出失望,明天自己的猎场里没有医生,而她的名字在军工厂里,那个充斥着硝烟的地方,嗯……裘克的猎场?

    杰克走向三楼,修长的利爪敲响了一扇房门。

    “裘克,出来一下。”杰克摆头,意示他自己有话跟他说。

    “怎么了,今天的狩猎……你托了好久,不是你的作风,发生什么了?”裘克突然被他叫出来,有些迷糊。

    “……没有,就是明天,我希望你做件事 ”

    杰克将明天的狩猎分布图给他。

    “明天,我希望你能放掉她……这个医生。”

    他看着裘克那疑惑的面容,头一次见他这样,杰克有点想发笑。

    “……可以……不过……为什么……他是谁……”

    杰克听到回答有点高兴,转过身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
    “是她,不是他。谢谢了,明天请你赏月。”

    “赏月要你请吗?……她?是女的?”

    裘克嘀咕着,不过他没有问杰克,他知道杰克这个人,只要他不想说,就一定会守口如瓶。

    “杰克他,说了什么?”

    住在楼下的瓦尔莱塔上来,她也觉得今天的杰克很反常。

    狩猎结束了,瓦尔莱塔没有戴着面具,也没穿她的蜘蛛躯壳,绿色的眼睛闪着光。

    “也没有什么,就是……关于求生者……”

    裘克对她绿色的眼睛习以为常,毕竟,所有监管者在狩猎后都会是原来的模样。

    “我说先生们,今天已经很晚了,难道想让下弦月陪你们聊天不成?能不能安静。”

    美智子冲着楼上喊。

    “知道了……知道了,睡了睡了。”

    

5








   
   杰克望了望此时的夕阳,它快沉沦了,却还在苦苦抵抗,似乎想把天也拉下去。
    他犹豫了会儿,最终还是向乌鸦盘旋的地方走去。医生,在那里。








    她就坐在红教堂的椅子上,帽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栗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。她索性将帽子丢在脚边,注射器也放在手旁。
   艾米丽那明澈的双眸紧闭,娇嫩的唇瓣微张,露出皓齿,抬起头,眉毛倾斜。光束从屋顶的破洞投来,轻轻打在她身上,斑驳陆离。
    杰克这才注意到,月亮已经爬上树梢。
   她却浑然不知,满天的尘埃落定,在月光下如宝石般散发着朦胧。她好像陷入了沉睡,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,不然杰克以为是一个洋娃娃,或是一幅美得不能再美的画。
   紧接着,在她自己都不经意间,滑落了眼泪。







    她的一丝一毫就像雪打造的,美丽,圣洁,却不能拥有。杰克小心翼翼的将艾米丽现在的样子封存在记忆中,生怕下一秒这一切会破碎,会如梦初醒般消失。
    她像是刚从邪恶里逃出来的天使,虚弱无力的倚靠在那,又像失去控制的傀儡,血肉里的圣洁冲洗着整个庄园,杰克已经感受到庄园对她的残害,庄园已经向杰克下达了屠杀命令。

 

   杰克呆呆的看着她,竟有些出神。他第一次有了费解的神情,艾米丽扑离茫惚的样子让他嗅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气息,触碰到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柔。
  “……我可爱的医生……你究竟是什么……”
    他走到艾米丽的影子边,静静等她醒来。
    其实她根本没睡,只是觉得想歇息一下,想妥协了。
   

    “呵,自欺欺人”
    艾米丽早就明白自己无法逃过,却还聊以自慰,来参加这个游戏,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,以为还有光明吗?
    “才发现,自己原来这么愚蠢啊。”
    所以,她真的累了。可她不能像野猫一样,遇到温暖就当成了家,尽管,她很想这样。
   
   

    艾米丽睁开眼,发现了在一旁的杰克,无力的扯起笑容,很无奈……
    “先生,你知道吗?即使再美丽的星,也会陨落。再虔诚的祷告,也会消失……修女的祷告也不见得有多起效……比如说……信仰……”
    艾米丽没有意识到杰克是刚刚自己敌对的人,甚至以自说自话状态与他交谈。
    她顿了顿,知道这句话是矛盾的。
    不知为何,皎洁的白色却照不亮她眼睛的黑暗,如宇宙般深邃瞳孔,竟反射出了红光,苦痛……又凄凉。
 
    接着,她好像很艰难的吐出
   

    “救人,不是本意,也并非本能。我要的,只是他们再度恐惧的绝望。”

  斑驳的月光似乎有些刺眼,她伸出手,挡住了唯一光亮,在阴影下,她的眼睛早已分辨不出轮廓,像是预告着黑暗,不寒而栗。

    空气陷入了死寂。
    月光把她的身影拖得长长的,是那么的孤寂,令人垂爱。
   


    “啊~”盲女迷失了,因为先前被绑了一段时间,所以没撑多久。机械师也乘着这会利用玩偶救下她和律师,可是似乎她也想救艾米丽,但律师强硬的态度让她折服了。
    于是,偌大的庄园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    艾米丽似乎轻松了许多,对他说
    “他们逃了,动手吧,这样……也还是平局。”
    艾米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,努力不让杰克看破她的伪装。
   

    因为,她已经被抛弃了很多次了啊
    真的……已经麻木了

    “我曾经,像个雏鹰一样,幻想过能在旭日下翱翔。做着这样可笑的梦,到后来才发现,有时候,必须要打破规定。于是,我选择了一条路,并走得狼狈不堪。”

    她歪歪头,眼睛漫无目的的神游着。
   

    “谢谢你,先生,能听我说这些。”

   

   
    杰克看着她,看着她
    看着她低头
    看着她大笑
    看着她泪眼朦胧。
    杰克伸出手,他的影子碰到了艾米丽的头,就像安抚着她一样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一个正在安慰的人,是以前的自己,那个和现在肩膀微微颤抖的孩子,那样无助。
  终于,杰克抱起她,手杖上的玫瑰轻轻落在她怀里。他不管医生的惊呼,不管庄园对他的通牒,哼着小曲往大门走去。
   紧接着,杰克说出成为监管者后,对求生者的第一句话,夹着丝丝雾气,低沉又嘶哑
   









    “如果结局无法逆转的话,那便享受这一刻黑暗吧……就算堕落,也有我。”

4










    “嘘,再忍忍,很快。”

    艾米丽压低了声,对此刻颤抖不已的盲女说。尽力将她护在身后。

    海伦娜实在太羸弱了,尽管艾米丽刚刚为她简单包扎了一下,血还是止不住的流。滴在沿路的石子旁,像开了一朵朵小花。拉着艾米丽衣角的手,也显得苍白无力。她只好拉着海伦娜在大门附近的围墙那里停下。

    “……为什么……不走呢?”

    盲女见艾米丽躲在刚刚进来那个砸板的死角,用纤细的右手把自己揽在身后,并没有要逃的意思。

    “相信我”

    艾米丽开口,用更加温暖的声音安抚着海伦娜。

    “等等我砸下这个板子的时候,你就朝那边跑,我很快跟上你。”

    海伦娜很不解,但她还是紧紧握住盲杖,选择相信艾米丽。






    夕阳接近尾声了,乌鸦在惋惜的鸣叫。杰克似乎很烦这个时刻

    “今天的狩猎该结束了。”

    他加快脚步,发现血迹一直延伸到不远处,猛然间,医生娇小的身体出现在血迹的尽头,蹲在那,背对着自己。

    杰克贪婪的舔舔嘴,像只如饥似渴的野兽准备进食。他似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医生绝望的表情,就跟每一个自私的求生者一样,最终惨死在他的利爪下。

    他优雅的迈出步子

    轻轻抬起利爪

    干脆利落的瞄准,挥下

    “咚”

    杰克睁开眼,眼前的医生没有倒下,而是消失不见了,化作灰烬从他假面旁掠过。

    他突然想起前一阵子有个魔术师也使过同样的把戏,可他刚搞清楚,立马又陷入了眩晕。

    “快走。”

    艾米丽砸下板,杰克措不及防,连连倒退几步。一两秒后,他恢复意识,却看不见艾米丽的踪影

    “是早就知道我会来吗?”

    杰克眯起眼

    “好,很好”

    他微微恼火,他见过无数求生者的挣扎,但在他面前都显得自不量力。可她却无视这一切,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耐心。

    “好一个医者”

     这是第一次杰克被算计,板子砸下的重力划伤了额角,他突然失控的大笑

    “你真是,给我惊喜啊。”

    

    杰克感受到从来没有的愉悦,

   

    良久,紧锁的眉头舒缓了,他越来越想知道是什么让医生如此坚持,他越来越想听到她发出的尖叫,以及利爪割破皮肤的触感。

    杰克优雅的扶了扶礼帽

    “让猎物再享受最后的自由吧”

    他没有过多的迟疑,毫不犹豫的走向了最近的密码机。

    开膛手杰克,终于要出手了。





    “哐”

    一刀下去,就像他以前捕猎那样,没有犹豫。

    三个,正好,齐了。

    杰克像端详自己的艺术品般看着狂欢之椅上苦苦挣扎的三个人,哀嚎在他耳里却是音乐。他始终那么优雅,在那轻轻擦拭着利爪上鲜血,空洞的眼睛填满了死亡。

    “所以,你会怎么做呢?”

    “我有点期待啊”

    杰克望着眼前的求生者,不怀好意的笑了。

    

    


3









    律师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看着眼前的那位医生,她那嘲弄的笑容和不明就地的话,都在律师心底支起了恐惧的围墙。他总觉得在那双眼睛后面,还藏着更多的东西。

    没错,他是名律师,接手过大大小小的案件。自然也知道几年前那一场案子——是艾米丽害死了,那位孕妇。并从不同人的嘴里得知了他自以为真相的谣言。

    而眼前的那位医生,艾米丽.黛儿,低垂的眸子闪着寒光,像极了罪恶的样子。他们互相僵持着,直到那位可怜的求生者还只剩半条命时,艾米丽才毫不犹豫的转过身走了。只是悄然间,泪水滑落。












    杰克静静的站着,百无聊赖的盯着自己的利爪,眼前求生者的哀叫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影响,他就是一位残暴的猎食者,享受着猎物的鲜血。多少年过去了,死在杰克利爪下的求生者不计其数,生与死,仅仅在杰克一念之间。无数的哀嚎、绝望像浪花一样,前赴后继地充斥着整个庄园。这个地方就是险恶的深渊,是对肮脏最后的洗礼。

    杰克呆呆的望着那抹斜阳,似乎只有每逢火烧云之时,才能让他是嗜血成魔的心,感到一丝慰迹。

    那个被绑的人,是盲女,惨白的小脸上挂着长长的伤痕,没有聚焦地眼睛充斥着恐惧。可他还是优雅的站在一边,优雅的哼着小曲,甚至是满脸的鲜血也不为所动,司空见惯的场景使他不耐烦了。

    嗯?脚步声?

    “呵”,杰克勾起一抹笑容,“来了啊。”他动动利爪,丝毫不在意此刻大气都不敢喘的医生。

    艾米丽正在努力调节呼吸,努力匿藏自己娇小的身躯。可她还是无法平静,她无法相信自己刚刚说的,可是,在那一瞬间艾米丽感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的释然,好像在那一刻,困扰她的所有事情都灰飞烟灭。

    “是选择堕落了吗?”她无奈的想。可是要想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存活,有时就要打破规定。

    “evil”她苦笑。

    艾米丽握紧注射器 指甲深深的嵌在肉里,“呼”她深呼吸,疼痛使她冷静下来。

    这一切杰克都饶有兴趣的看在眼里,蠢蠢欲动的利爪却始终没有朝她挥下,他可是闻风丧胆的开膛手杰克,竟在看见医生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猎食的快感。或许是她在所有人都放弃救援时,只身一人赶来让杰克有点佩服,或许是她企图救下同伴的眼神让杰克一瞬间出了神。

    “可惜,孤掌难鸣。”

    不过他还是退到围墙里,想看看艾米丽要做什么。

    “毕竟,热乎的鲜血比较解渴”他嗤笑。

   


    “嘶”

    荆棘割伤了艾米丽的双手,鲜血染红了衣裳,她强忍着疼痛硬生生拉开了荆棘枷锁,救下了海伦娜。搀扶着她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

    “嗯?”

    杰克注视着两个鲜血淋漓的身影,缓缓从围墙后面走出来。漆黑的燕尾服轻轻飘起,带起一缕淡淡的清香,他走到狂欢之椅旁,俯身拾起一朵玫瑰。那是他刚刚掉落的,此刻沾满了鲜血。

    “是她的”

    杰克默默的想,花瓣上的血瞬间染湿了他的袖口,像极了那美丽的夕阳。

    “哒,哒~”他轻哼小曲,将玫瑰花,重新插回手杖里。利爪微微一扯,身形就隐匿在清风中。

    “呵呵~”他勾起一抹邪笑

    “好久,都没猎杀的激动了。”

    杰克那个冰冷的心终于狂躁起来,漂亮的利爪首次渴望鲜血和恐惧的滋润。

    他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了她逃跑的血迹,利爪轻轻搭上墙壁,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。

    在红教堂上空,久久环绕。